秋日清晨，潮白河上泛起平流雾，仿若仙境一般。通州于辛庄村橡胶坝上游，一只翅膀上有白斑的黑色野鸭正在水中嬉戏玩耍。一名观鸟爱好者用望远镜观测，发现它的外表很是“稀罕”，嘁里喀嚓赶紧拍下几张照片发到“鸟调群”中。结果发现，这竟然是一只斑脸海番鸭，上一次在通州有记录还是1929年！
除了时隔95年再现的斑脸海番鸭，让通州鸟友们大为兴奋的还有首次“露脸”的灰卷尾、北棕腹鹰鹃……今年1至10月通州共记录到鸟类313种。而在2021年、2022年、2023年，全年记录到的鸟类分别是271种、287种、299种。
数字节节攀升的背后，作为志愿者的副中心鸟类调查员们功不可没。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些小精灵的？观鸟中又有哪些有趣的故事？
副中心有着不少喜欢观鸟的青少年。爱鸟汇供图
学生姚丞阳正在观鸟。采访对象供图
太平鸟
暗绿绣眼
北红尾鸲
大鵟
赵志如摄
志愿者金力
在鸟调中真切感受季节脉动
今年46岁的通州居民金力是个“观鸟迷”，经常参与鸟调工作，只要得空，就往郊野地里钻。和好友出行，大家总拿他打趣：“走路净爱东看看、西看看，真是心不在焉！”其实，这是金力长期观鸟落下的“职业病”。
萧太后河畔的一片密林是他最喜欢去的地儿，因为亲水、林密、景好、人少，还总有意外之喜。
前不久的一个大清早，金力挎着相机、握着望远镜来到河边，准备做秋天迁徙季的常规鸟类观察。河畔的草丛夏天又高又密，这会儿已经枯萎了不少，出于防火安全的考虑，不少枯草已经被人工割掉了。“按照以往的经验，草丛里可能会有鹌鹑出没，所以我走得特别慢，就怕惊吓到它们。”金力说。没成想，草丛里啥也没有，倒是另一侧林地的草窠里猛然冲出几只鹌鹑，急促的叫声打破了河畔的宁静，把金力吓得一激灵，“仔细防着，没想到还是被鸟儿来了个‘恶作剧’！”
之前习惯在河畔草丛里安家的鹌鹑，在枯草被割掉后，把家搬到了林下的草窠子里。平静下来的金力赶紧把这一变化记录下来，“由于人类的活动，鸟儿的生活习性也发生了变化，它们很聪明。”
一趟鸟调下来有5公里，金力走了足足半天儿，记录下20多个鸟种，收获颇丰。“这些数据通过专业软件会上传到鸟调团队的数据库里，每个月我们还会对外发布副中心的最新鸟调数据。”
相比于观测数据带来的成就感，更让金力着迷的是观鸟给内心带来的平静，“迁徙季，我隔三差五会来河边密林，鸟调让我的生活慢了下来，真切地感受到季节的脉动。上个月和我‘作伴’的树鹨、田鹨，最近已经飞走了，‘新朋友’小鹀前几天刚到。一批批鸟儿来了又走，秋天就过去了，身处其中，真是一种享受。”
初中生姚丞阳
着迷猛禽变鸟类“小专家”
“冬季凉水河的水面上，绿头鸭、赤膀鸭、斑嘴鸭比较常见，琵嘴鸭比较罕见，花脸鸭、赤嘴潜鸭更难得。”滔滔不绝给记者介绍的不是专业研究鸟类的学者，而是今年刚初二的运河中学学生姚丞阳，在副中心鸟调圈子里，他因为鸟类知识储备丰富，被大伙儿称为“小专家”，也是年龄最小的鸟调员。去年冬季的水鸟同步调查中，他还发现了来此栖居的大天鹅，为通州鸟调数据库添了年度新记录。
每年冬季，通州公益团体爱鸟汇都会组织水鸟同步调查，所有鸟调员一起出动，通过对全区主要河流水面的摸排统计，完善冬季水鸟的调查研究。在去年的同步调查中，姚丞阳和另一名鸟调员姐姐，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一组，完成了凉水河流域的水鸟统计。
“我们四个人一组，效率特别高。我爸开车，我观测种类，同行的姐姐观测数量，我妈负责做记录。”只要去观鸟，姚丞阳总是格外自信。
小学四年级时，姚丞阳在学校的读书角偶然看到了一本《博物》杂志，那一期讲“猛禽”。“它们是自然界中的顶级捕食者，这让我一下子着了迷！”打那以后，姚丞阳一发不可收拾，常去山里看猛禽，家里囤了不少鸟类书籍。后来在副中心观鸟，他不仅结识了很多资深鸟友，还凭借扎实的鸟类知识，加入了鸟调员队伍。
现在每逢周末，只要写完作业有了空闲，姚丞阳不是翻看鸟类书籍，就是去附近的样线做鸟调。“家里的那些书，我几乎都背下来了。而且我很喜欢在‘家门口’鸟调，要比大老远进山更有性价比！”姚丞阳感慨，“这几年算起来，我观测到的鸟类能有200多种，几乎在咱们通州都能看得到。现在在学校里，同学们遇到不懂的鸟类问题，都会找我问。初中学业越来越紧张了，散散心、看看鸟，不仅能减少看电子设备的时间，还能提高学习效率，对身体健康也很有帮助。”
资深鸟友韩端
带孩子们户外观鸟开眼界
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，早起的人儿有鸟看。”家住通州的资深鸟友韩端观鸟已有5年时间，不论是炎炎夏日还是寒冷的冬季，他都坚持早起，因为早晨是鸟类最活跃的时间段，也是鸟调的最佳时机。
作为一名观鸟老师，韩端经常在周末组织青少年到户外观鸟，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做自己鸟类调查员的工作。前不久，他带着孩子们到城市绿心森林公园的福泽湖畔寻找鸳鸯等水鸟。在活动快结束的时候，有个孩子举着望远镜惊呼了一声，大伙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发现一只极为罕见的猛禽短趾雕，它正在努力向更高的天空盘旋，这让韩端格外兴奋。“短趾雕在北方是罕见鸟儿，通州在两年半前有过记录！这是近几天第二次发现了！”韩端赶紧掏出手机，点开中国观鸟记录中心小程序，在“通州鸟调”栏目里记录，把刚刚观测到的鸟种、数量等敲入系统。比韩端更激动的是第一次在望远镜镜头里清晰看到短趾雕的孩子们，“虽然前后也就30秒，但足够让他们大开眼界。”
“一个人的鸟调工作是有限的，但一群人的鸟调工作可以是无限的。”做鸟调的这些年，韩端有着很多感慨。以往，观鸟在通州是个很小众的爱好，现在越来越多的志愿者加入，通州区鸟类调查工作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，新记录不断增加。“要知道很多鸟类的上一次明确记录可能是几十年前，甚至一百年前，现在重新被我们记录并留存下去，我觉得这是一件具有开创性的工作。我也希望，随着我们鸟调工作的开展，能有更多人关注鸟类，为咱们副中心的鸟类保护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。”
责任编辑：李婧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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