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母亲的白发》

每日新闻网     文/图/ 卢世明

暮春。

南京。

秦淮河畔......

      古建脊檐上，夕阳最后一抹霞光早已逝去，天空的颜色慢慢的变着，先是如调色盘中的花青洒入些许清水，纯净的蓝弥漫开来，水越洒越多，蓝越来越浅，某一个时刻，似是滴了墨在里面，慢慢的，蓝，灰，深灰，然后是浓墨的黑色……

秦淮月夜，千百年来极富诗画意。

桨声灯影，水波潾潾……

这个五一假期，

弦月无声，尘世喧嚣，游人如织，处处欢歌。

贡院。

      九曲回廊，我陪着母亲静静坐着，乌蓬船从槛外划过，河面上夜风微凉，吹拂着母亲满头白发……

母亲的发色银白，母亲已近八十高龄。

      妻子和女儿从人群中转来，孩子兴冲冲的喊：“奶奶奶奶我给老爸您俩合个影儿”，

      女儿手机的夜景模式中，天依然是蓝色，依然那样轻清那样纯净！

      我紧靠母亲坐着，右手搂着她的肩，她的眼晴有一丝笑意，眼神失去了清亮的神彩，混浊的苍老感直冲我内心，她努力把头靠向我，依在我肩头耳边，两只手紧紧握住我左手，我突然感到那是一种无助的依恋，如我小时候茫然时扑在她怀里的感觉。母亲真的老了，她不想这样老去……

      女儿拍完照缠着奶奶看效果，我脱开母亲紧握的手，扭头站起，不知怎么，一时泪流满面……

      母亲一生吃了太多的苦。印象中，我记事起，母亲独自一人，用瘦弱的肩扛起了一个七口之家。

这是怎样的一个七口之家啊......

      爷爷年轻时，在生产队，冬天挖河，天晚了，极度劳累的他昏睡在河道，醒来时双腿泡在刺骨的冰水中。由此种下的病根使他老早就瘫痪在床不能自理，奶奶时常因此哭泣，眼底出血，双目失明，父亲在老家的乡医院，一个人负责药房和制剂，积劳成疾，三十来岁就患上肾病综合症,心脏病和白血病……

      我和哥姐三人都在上学，但母亲一直乐观的生活，三个病人和三个孩子，是她生活的全部！

      十几亩地的农活没有压垮她，三个病号没有缠倒她! 家里的墙上，一年年，市县妇联的“好媳妇”，“五好家庭”的奖状越来越多，又黑又瘦的母亲象永远不知疲倦，忙碌在家里地里。

      后来的日子里她多次回忆过那些年，她说父亲每月三十多元的工资能补贴家用，兄妹三人上学费用就靠她每年养一头猪来保障。每天早上，她下地干活，下午两点回来给三个病号做饭，我的记忆中，每天煮一个鸡蛋是给父亲准备的，一风吹小麦做的馒头或杂面花卷是给爷爷奶奶父亲的，而母亲，永远只吃玉米面窝头……

      每天天快黑时，母亲才从地里归来，肩上扛着满满一篮子青草，母亲搬来邻居的铡刀，父亲把青草缕顺，.父亲的身体不好，只勉强能续草，母亲操铡，这是牛的美食！

      晚上，一家人喝了汤，昏暗的十五瓦灯泡下，父亲打开他心爱的收音机，听《杨家将》母亲坐在地上的蒲团上，纺线……

      母亲曾千百遍的回忆那几年时光，永远扫得干净的小院，躺椅上晒太阳的爷爷和扶椅静坐的奶奶，抽着八分钱盒佛手烟读着参考消息或抱着天蓝色收音机的父亲，晾满旧衣服的绳子，门口懒洋洋躺着的黑狗，嘴里不停反臽的老牛，圈里旁若无人呼呼大睡的猪……

这一切，穷困而温暖，劳累而轻松，苦而乐……

      然而，二十八年前，那场农历十月的大雪，父亲因心肌梗塞离开了我们。

      父亲的去世一下子击垮了五十岁的母亲，她象突然失去了心灵支撑，失去了生活的动力，很短很短的时间，母亲头发开始花白。

父亲的去世，给母亲的精神打击是巨大的！

其实那一年，一切都已好转。

姐姐那年已工作五年。

      姐姐学习成绩在兄妹三人中是最好的，她实在不忍母亲一个人受苦，她早早哭着缀学，到邻乡医院上了班，用微薄的工资帮衬家用。

那一年爷爷已去世四年。

      那一年大哥大学毕业也已在县城工作，那一年我警校毕业分配到县公安局。

      但就是在这样的时候，在这个家从苦水中熬出头的时候，父亲走了……

      父亲走了，我们把母亲和奶奶接到了县城，离开了触景伤情的老家。

生活这样平淡的过着。

      父亲去世三年后，九六年我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，我把母亲从大哥家接来。

      接下来的二十几年，兄妹三人三个家庭都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只为让母亲过得更好！只为让吃了太多苦的母亲享几年清福。

      每年每年，我们带母亲旅游，天南海北，大川名山，我们陪伴母亲一路走来……

      母亲越来越喜欢现在的生活，只是母亲真的越来越老，母亲的头发越来越白……

      母亲腿脚越来越不灵便，山爬不动了，近两年我们只能陪她去城市。

      母亲眼也花了，平时读书看报的习惯也不得不放弃，她学会了微信聊天，学会了翻抖音。

      五年前，我放弃奋斗多年拥有的一切浮名，选择了追求想要的生活。

但，年迈的母亲依然是我最大的牵挂！

      每当我从北京归来，总是带她出去吃各种特色小吃，回到家里，母亲总是粘着我，给我讲几十年前老家的旧事，我对这些听过千遍的往事总象第一次听到，有时母亲忘了我会轻轻提醒她讲下去。

      有时她讲抖音，讲电视里的新闻，我们一起骂外国防疫做得不好，一起夸自己国家，而每次结尾，母亲总说，孩子把单位工作干好听领导话，孩子少喝酒照顾好自己的身体……

五十岁的我依然还是她眼中没长大的孩子！

这就是母亲，

深爱着她的子女又有着家国情怀的母亲！

平凡而伟大的母亲……

      夜，越来越深，游人越来越少，妻子和女儿扶着母亲，母亲的白发在秦淮河的月色里，醒目的银白！

      母亲啊，儿子真想这样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陪着您走，一直到永远……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一一一2021年5月9日，母亲节，夜深，世明

作者简介：

      卢世明，字散夫，舒羽斋主人。 中国国家画院吴悦石工作室画家，公安部全国公安美协理事、国画艺委会秘书长，中国诗词学会会员，中国画学会会员，中国民协会员，中国木兰文化研究会木兰书画院副院长、秘书长。

个人展历：

2011年苏鲁豫皖四省书画联展

2012年，济南，中国艺术节书画精品展

2013年，郑州，河南省花鸟画展

2014年，郑州，河南省《忠诚颂》大型美展

2015年10月，天津美术馆，全国公安剑胆琴心展

2016年，北京，全国公安书画精品展

2016年，重庆美术馆，全国公安美展

2017年3月，锦州美术馆，全国公安美展

2017年5月，桂林榕湖美术馆，全国公安美展

2017年7月，台北，代表公安部美协参加十七国国际书画展

2017年，北京，喜迎十九大全国公安美展

2018年11月，衡阳美术馆，全国公安美展

2018年12月4日，南京美术馆，全国公安美展

2018年12月5日南京，海峡两岸暨香港澳门两岸四地警学研讨会及书画展

2018年12月12日，深圳，全国公安书法美术精品展

2018年12月15日，河北邯鄲美术馆，全国公安美术精品展

2019，北京，全国公安建国七十周年书画精品展

2019.9内蒙敕勒川美术馆，《佛子丹心.全国首届佛教爱国题材美术名家精品展》

2019年12月18日，北京，中国艺研究院，《丹青襟抱》画展

2019年12日下旬，北京宋庄，吴悦石先生师生展

2020年6月全国公安抗疫作品网展

编辑：唐玲